有一天我打開手機相簿,才發現裡面有三百多張截圖。
裡面很少是小孩的照片,或出去玩的風景。更多的是外送優惠碼、書的封面、餐廳地址、網路上看到的一句話,還有一堆當下覺得「這個可以寫」的半句靈感。
我本來只是想找一張照片,結果手指一直往下滑,越滑越覺得累。
那些截圖一張一張跳出來,好像在提醒我,自己曾經想做這麼多事。想讀一本書,想去一家店,想把某句話寫進文章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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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陣子,孩子學校要交一份「家族回憶」的作業。他坐在餐桌前咬著筆蓋,問我:「媽媽,我可以放阿公以前抱妳的照片嗎?」我愣了一下,才想起家裡好像真的有那樣一張照片。照片裡的我大概三、四歲,被爸爸抱在市場旁邊的機車上,手裡拿著一顆紅色氣球。那張照片以前夾在舊相簿裡,邊角已經有點泛黃。我翻了客廳櫃子,又去房間找紙箱。自從爸爸生病、離世後,家裡很多東西都被收進了最深處。相簿、病歷袋、舊衣服、他用過的刮鬍刀,像一群沒有被好好安置的東西,暫時躲在我們不常打開的地方。找了半個多小時,我還是沒找到那本相簿。我坐回沙發,滑開手機,點進那個已經很久沒有新訊息的家族群組。原本只是想找找看,爸爸以前有沒有傳過健保卡照片,或是舊家的地址,多少可以湊出一點孩子作業需要的資料。手指停在搜尋欄上,不知道為什麼,我沒有輸入「照片」,也沒有輸入「地址」。我輸入了「路上」。畫面停了一下,隨即跳出一整排搜尋結果。時間從前幾年一路往回排,每一則訊息旁邊,都是同一個名字。「路上小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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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件黃色雨衣不是我的,卻跟我搬過三次家。
宜蘭又開始下雨的時候,我才想起它還掛在門後。
它很普通。不是現在流行的長版雨衣,也沒有什麼防水拉鍊。袖口被機車後照鏡刮破過,右邊口袋還有一條很細的裂縫,下大雨時會滲水。
我本來想把它丟掉。
手伸過去的時候,雨衣從掛鉤上滑了一下,塑膠布料摩擦出很輕的聲音。
我站在門口愣了幾秒,才想起來,那其實是阿晴的雨衣。
或者說,曾經是。
以前阿晴常常忘記帶雨衣。
她不是沒有雨衣,是常常忘記它在哪裡。有時候丟在公司櫃子裡,有時候放在機車坐墊下,更多時候是出門前看了一眼天空,很有把握地說:
「今天應該不會下啦。」
然後下午三點,雨就像聽見她這句話一樣,準時落下來。
我每次都坐在櫃台後面看著她。
她也會很自然地轉過頭來看我。
「妳不要講話,我知道。」
她一邊說,一邊把手伸向門後那件黃色雨衣。
我其實從來沒有真的罵過她。
最多只是翻白眼,把找零的零錢放進抽屜,再提醒她:
「妳等一下騎慢一點,這件右邊會漏水。」
她每次都說好。
然後五分鐘後,騎車經過店門口,還會故意按兩聲喇叭。
像一種只有我們懂的道歉。
那幾年,我們在同一間小店上班。
店裡賣文具、卡片、香氛蠟燭,還有老闆娘從日本批回來、其實沒什麼人買的小雜貨。
下雨天生意不好,我們就各自搬一張椅子坐在櫃台後面。
她剪標籤,我貼價格。
外面的雨打在騎樓鐵皮上,聲音很密。路邊停著一整排機車,雨水從坐墊邊緣滴下來,像誰忘記關好的水龍頭。
阿晴那時候常說,她以後不要結婚。
「太麻煩了。」她把標籤紙撕下來,黏到玻璃罐底部,「我光是照顧自己就很累了。」
我說:「妳昨天才叫我幫妳訂便當。」
她抬頭看我一眼。
「所以我不能結婚啊,我這種人會餓死老公。」
我們笑得很小聲。
怕被老闆娘聽到,又忍不住。
那時候我們以為很多事情都會一直這樣。
下班後一起去買鹹酥雞。
雨下來的時候,她回頭看我。
我翻個白眼,把門後那件雨衣遞給她。
好像這些很小的日子,不需要特別約定,就會自己重複下去。
後來阿晴先離職。
她說要去台北工作。
不是什麼很戲劇化的理由。沒有吵架,沒有被誰傷害,也不是忽然要追夢。
只是她表姊公司剛好缺人,薪水比這裡高一點,租屋壓力大一點,但至少看起來像一種前進。
她走的那天,宜蘭也下雨。
我們在店門口等她叫的計程車。
她把制服折好,放進紙袋裡。紙袋上還印著店裡去年聖誕節活動的圖案,雪人旁邊有一排小小的字:歡迎再來。
阿晴看了一眼門後那件黃色雨衣,忽然笑了。
「這個我應該穿很多次了吧?」
我說:「妳根本可以付租金。」
她伸手摸了一下袖口的破洞。
「先放妳那裡啦,我下次回來再拿。」
那時候我們都覺得這句話很普通。
好像她真的只是暫時把東西放在我這裡。
好像下次見面,不會隔太久。
一開始,我們還是常聯絡。
她會傳台北捷運站裡迷路的照片給我,抱怨轉乘標示像在考智力測驗。
我會傳店裡新進的貓咪便條紙給她,問她要不要留一包。
她說要。
我就真的幫她留。
後來那包便條紙一直放在櫃台下面,放到外包裝邊角都翹起來。
再後來,我們的對話慢慢變短。
不是冷淡。
就是很正常地變短。
她工作忙,我也換了工作。
她開始學會在台北叫外送,我開始學會下班後不要再亂買鹹酥雞。
我們偶爾還是會說:
「有空見。」
「下次回宜蘭找妳。」
「一定。」
每一句都很有禮貌,也都很像真的。
那件黃色雨衣一直掛在我家門後。
我搬家時也帶著它。
從一間小套房,搬到後來這間有陽台的公寓。
搬家公司的人問我:
「這件也要嗎?」
我本來已經說出口:
「不用,丟掉好了。」
可下一秒又改口:
「等一下,這件我自己拿。」
搬家師傅沒有問為什麼。
他只是把紙箱搬出去,拖鞋踩在濕掉的樓梯間,發出啪、啪、啪的聲音。
我抱著那件雨衣站在玄關,忽然覺得自己很奇怪。
一件會漏水的雨衣。
到底有什麼好留的。
前幾年,阿晴結婚了。
她傳電子喜帖給我。
新郎站在她旁邊,笑起來很斯文。照片裡的她穿白紗,頭髮盤得很乾淨,看起來比以前安靜很多。
婚禮那天,我坐在宴會廳角落。
燈很亮,菜一道一道上。她遠遠看見我時,眼睛亮了一下,朝我揮手。
那一瞬間,我差點以為我們還很熟。
後來她走過來,抱了我一下。
她身上有很淡的香水味,不是以前我們在店裡偷拆試聞的那種便宜香氛。
她說:「妳有來,我好開心。」
我說:「妳今天很漂亮。」
然後我們都停了一下。
中間空出幾秒,不長,可是很明顯。
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一下耳環,又很快把手放下來。那副耳環亮亮的,很襯她今天的妝,可是我忽然想起以前在店裡,她笑到一半常常會直接拍我的手臂,指甲邊還沾著標籤膠。
那天她沒有。
她只是站得很直,笑得很漂亮,也很小心。
以前我們兩個根本不怕沉默。
以前沉默是我們一起坐在櫃台後面,各自滑手機,也覺得舒服。
可是那天的沉默不太一樣。
像一件被摺得很整齊的雨衣,乾淨,可是不知道還能不能穿。
伴娘很快叫她去補妝。
她看起來有點抱歉。
「我晚點再找妳。」
我點頭說好。
那天她後來沒有再找我。
我也沒有怪她。
婚禮本來就是這樣,新娘會被很多人借走,像一盞大家都想靠近的燈。
只是我坐在那裡,看著她一桌一桌敬酒,忽然想起那件黃色雨衣。
也不知道為什麼。
今年春天,她生了小孩。
我們的對話變成一些很生活的照片。
小孩的腳。
小孩握住她手指的樣子。
奶瓶消毒鍋。
她偶爾會說:
「我現在真的好累。」
我都回她:
「辛苦了,妳要找時間睡一下。」
這句話很正確。
也很像每個人都會說的話。
有一次,她半夜傳訊息給我。
「我剛剛突然夢到以前在店裡上班。」
我那時候還醒著。
手機螢幕亮起來時,房間裡很暗,只有窗外路燈照進來一小塊。
我打字問她:
「夢到什麼?」
她隔了很久才回。
「夢到我又忘記帶雨衣。」
我看著那行字,忽然坐起來。
門後那件黃色雨衣還在。
它很安靜地掛著,影子貼在牆上,像一個很久沒說話的人。
我打了一句:
「妳那件還在我這裡。」
打完以後,我看了很久。
後來又刪掉。
最後只回她:
「哈哈,妳以前真的很常忘。」
她回了一個笑哭的表情。
然後就沒有然後了。
今天傍晚,雨下得很大。
我回家的時候,鞋子全濕了。
鑰匙插進門鎖時,手指有點滑。塑膠袋裡的蔥蛋餅被雨水打到軟掉,醬油膏沾在袋底。
門一打開,我又看見那件雨衣。
它掛在那裡,好像只是等著下一次有人匆匆忙忙地拿走。
我把蔥蛋餅放到餐桌上,走過去,把雨衣從掛鉤上取下來。
塑膠有一點黏。
大概是放太久了。
我攤開它,發現口袋裡夾著一張很舊的發票。
字已經淡得看不清楚,只剩日期還勉強看得出來。
那是阿晴離職前一個星期。
我們下班後去買鹹酥雞的那天。
她買了甜不辣,我買了四季豆。老闆問要不要加蒜,她很快說要,我在旁邊補一句:
「不要太多,她明天還要上班。」
阿晴那時候轉頭瞪我。
「妳很煩欸。」
可是回去的路上,她還是把甜不辣分了我一半。
我捏著那張發票,看了很久。
外面的雨沒有停。
餐桌上的蔥蛋餅已經有點涼了。
我忽然很想傳訊息給她。
想告訴她那件雨衣還在。
想告訴她我剛剛在口袋裡找到一張舊發票。
想告訴她,我其實有時候會想念以前。
不是想回去。
只是想念那時候的我們,還很容易見面,也很容易把彼此放進一天裡。
可我最後沒有傳。
我把發票夾進一本書裡。
又把雨衣折好,放進門口的收納箱。
收納箱蓋上去的時候,聲音很輕。
沒有什麼告別的感覺。
只是有一件東西,終於不再掛在門後了。
那天晚上,我把蔥蛋餅拿去微波。
雨還是一直下。
手機螢幕亮了一次,是阿晴傳來的小孩照片。
小小的手握著奶嘴,睡得很熟。
我看了很久,回她:
「好可愛,長得很像妳。」
這一次,她很快回我。
「真的嗎?」
我笑了一下。
打字打到一半,又停住。
最後只傳:
「真的。」
窗外雨聲很大。
像很久以前,她騎車經過店門口時,故意按下的那兩聲喇叭。
https://vocus.cc/article/6a0f3b44fd89780001436be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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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點四十三分的時候,我還是起身把客廳那盞立燈打開了。暖黃色的光慢慢亮起來,照到沙發一角,還有茶几上那半杯沒喝完的水。客廳其實沒有人。洗衣機剛停,陽台掛著一半乾掉的制服,電風扇對著吹,葉片轉動的聲音有點規律,像還有人醒著。我站在燈旁邊愣了一下。後來才想起來,程旭已經三個月沒有回家吃晚餐了。 
以前不是這樣。以前他回來前,會先在樓下按兩聲機車喇叭。我聽見聲音,就會去把湯重新熱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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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情這門學問,從來沒有標準答案,也從來不是一條平坦的大道。年少時,我們對愛充滿了濾鏡,總以為浪漫和激情就能撐起一切。然而,當日子一天天流淌,現實的風霜雨雪打在身上,我們才發現,愛裡有許多難題,不是靠一句「我愛你」就能迎刃而解的。那些曾經讓人無所適從的困境,其實是愛的另一種考驗,是邀請我們去學習、去成長的機會。
我想起幾個尋常的例子,或許你也會在其中看見自己的影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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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日子,我常想,愛情這回事,多麼像島嶼四季更迭的風啊。年少時,它是夏季午後一場猝不及防的雷陣雨,轟轟烈烈,淋得人心醉神迷;中年時,它卻更像秋日傍晚的一抹夕陽,靜謐溫暖,映照著歲月沉澱後的安然。我們曾以為,愛就是那份初遇時的電光石火,那句「感覺對了」彷彿握住了全世界最確鑿的真理。那時的我們,總以為憑藉滿腔的愛意與初遇的悸動,便足以抵禦歲月漫長。
然而,時光何其溫柔又何其殘酷,它淘洗掉最初的濃烈,也映照出關係裡細微的塵埃。當那曾經讓人奮不顧身的「感覺」漸漸沉澱,日常的瑣碎、責任的重量,甚至歲月在臉上刻下的紋路,都如水面漣漪般擴散開來。我們才恍然明白,那曾經以為堅不可摧的「感覺」,或許只是愛情這條長河的序曲,而非全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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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代社會中,我們談論愛情的方式似乎越來越多樣,從速食愛情到靈魂伴侶,各種概念百花齊放。然而,你是否曾感覺,自己即便渴望愛,卻又對愛感到無力,甚至有點「愛無能」?這種「愛無能」並非指生理上的無能,而是一種心理狀態:可能表現為害怕付出真心、難以建立親密關係、習慣性逃避承諾、或是即使身處關係中也感到空虛與不滿足。你是不是也常常在感情裡,有以下這些心聲呢?「我好像越來越難愛上一個人了...」「遇到喜歡的對象,總是不自覺地想逃跑。」「關係一進入穩定,我就開始感到煩躁,甚至想分手。」「我明明渴望被愛,卻又無法真正地接受愛。」「每次戀愛都走到類似的死胡同,是不是我的問題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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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如墨,暈開滿城燈火,
你我之間,隔著一面無形的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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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,我們身邊總有那麼一些朋友,或者說,我們自己就是那樣的人,在愛情裡,起初總是被那些美好的、閃閃發光的部分給迷住,以為從此以後,王子與公主就要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。但日子久了,才發現,真正消磨愛情的,往往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,反而是那些我們曾經以為「無關緊要」的小事,像一根根細小的針,慢慢地刺進心裡,久了,就化膿發炎,最後變成了讓我們爭吵不休的怨懟。
這感覺,就像是在我們家巷口新開的那家甜點店。剛開幕的時候,櫥窗裡的草莓千層派看起來是那麼的誘人,每一層的卡士達醬都擠得那麼飽滿,草莓紅得像戀愛初期的心。你興高采烈地拉著他的手,說:「哇!看起來好好吃喔,我們下次一定要來試試看!」他也笑著點點頭,眼神裡滿是寵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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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少時,愛戀是一場猝不及防的風暴,帶著一種近乎信仰的熱烈。我們沉醉於眼神交會的電光石火,執著於那句「感覺對了」,彷彿握住了全世界最確鑿的真理。那時的我們,總以為憑藉著滿腔的愛意與初遇的悸動,便足以抵禦歲月漫長。
然而,時光溫柔也殘酷,它淘洗掉最初的濃烈,也映照出關係裡細微的塵埃。當那曾經讓人奮不顧身的「感覺」漸漸沉澱,日常的瑣碎、價值的分歧如水面漣漪般擴散開來,我們才恍然明白,那曾經以為堅不可摧的「感覺」,或許只是愛情這條長河的序曲,而非全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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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箱 |品高法式白醬——奢華料理的輕鬆選擇
法式料理總是給人一種奢華高雅的感覺,而當我拿到這款品高 EZ KITCHEN 法式白醬時,
真的感受到它把這份法式經典帶進了日常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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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箱 |品高義式紅醬
第一次拿到這款品高 EZ KITCHEN 義式紅醬時,真的覺得超方便!
它採用的是軟式立袋設計,不僅輕巧好攜帶,還不佔空間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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